初次看見他的時候覺得他好蒼白。並不是說那種皮膚沒有一點血色的白皙, 而是欠缺真實感的存在。我直視他的瞳孔, 四下打量。公園裡, 有鳥。
不愉快的時候, 我總會在公園的石椅上呆呆的坐。這裡是我的王國, 是與別人的界線, 清楚而不含糊。遇到了誰,錯過了誰, 我不知道。我看著花開花落, 任憑它們恣意的開得姹紫嫣紅, 然後又在某年某月散落一地。有時有一、兩個老先生, 拉著二胡唱著歌。不過唱些什麼則聽得不大明白。不知道是什麼腔調。
公園是個很好的地方噯。老伯突然在我身邊說。嗯。我笑笑。所有人的寂寞都在這裡表現無遺…你說是不。我想了想, 說, 大概是吧。沒有人可以擁有它哦。但大家都可以來到這裡一個人的面對真實的自己。
這是我和這位老伯之間的唯一對話。後來, 聽街坊們說那位老伯患了柏金遜病, 被子女送到不知名的中心去。公園就更寂寞了。
有時候他會來。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為了看那些快要死去的蝴蝶。但他通常不會逗留太久。唉。我看著那些蝴蝶。真的好漂亮。蝶妝似雪, 踏舞斑斕。喂, 蝴蝶小姐不要飛太遠啊…一輛白色號車急速的輾過, 牠便碎成片片。那時候有些受到震盪的感覺, 心臟彷如被某些東西抽緊了一樣。他是在哭嗎?我看進他的眼裡。我並不相信, 卻又如此深信不疑。
翌日是上課天。好無聊。數學測驗又不合格了。我繼續在書上畫龜, 神經質的傻笑。教育。不過是把大家訓練得像機械人一樣罷。老師說了什麼都沒聽進耳裡去。下星期一小測。真糟糕。
下課後突然想去看看他。為了偷窺而到公園, 難道我真是有些心理變態? 這樣胡思亂想了一會, 還是一溜煙的跑到老地方。16:38。我看了看手錶。差不多是時候下來了罷。不知道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呢。然後他來了, 看了看我, 但沒說話。
那天晚上, 我做了個夢。夢的最初, 是孩子安心微笑的表情, 一隻飛鳥兒, 橫空而過, 在牠羽翼之下, 開出恆久的夏天。結束的時候卻很沒落。灰色擴散。
星期六。打開郵箱, 看到一封不屬於我的信。Fu Chi Hin。我小聲的唸出來。傅子軒。看了看地址, 果然是他。雖然很想打開來看, 不過還是算了。太缺德。還是交給他好了。
